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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家醫日】疫情面前,家醫從未退縮

5·19

世界家庭醫生日

2020年5月19日,是第10個“世界家庭醫生日”。國家衛生健康委基層衛生健康司以“攜手家醫 同心抗疫”,在全國範圍內開展了主題活動。

新冠疫情防控中,以家庭醫生團隊為代表的基層醫務人員在基層群防群控中發揮了重要作用,進一步引導群眾主動參與家庭醫生簽約服務,推進基層疫情防控工作常態化。

在“世界家庭醫生日”,中小衛邀請了兩位參與疫情防控的基層醫務人員,講述基層醫生的抗疫點滴。

【世界家醫日】疫情面前,家醫從未退縮

從非典到新冠,社區防控仍待改進

2003年的非典疫情,至今記憶猶新,以全國發病5327例、死亡349人的教訓,載入新型傳染病流行史冊,也對政府應急機制改進起到了重大促進作用。今年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暴發,與17年前的非典疫情相比,我們對傳染病的救治與防控經驗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作為經歷過兩次疫情的一名普通基層醫生,所得到的經驗和教訓頗深。

非典時期:戴口罩的乘客成了另類

2003年,非典來襲之時,我正在市裡某三級醫院骨科進修學習,這裡是全市的創傷中心。依稀記得非典對這家市裡大醫院好像沒什麼影響,各部門各條線正常運作。每天我們工作依舊緊張忙碌,根本沒有在意非典病毒的傳染性有多強,“不就是個呼吸道感染嗎,有這麼兇險嗎?”那時,我乘公交車上下班,每次車上總是擁擠不堪,密閉的空間、渾濁的空氣讓人非常難受,我掏出口罩戴上。開始沒覺得啥,後來發現周圍的人都用詫異目光望著我。原來車上戴口罩的人寥寥無幾,幾位戴口罩的乘客卻成為另類。

當時我們醫務人員對非典之類的呼吸道傳染病的防治都如此鬆懈,更何況普通民眾?幸虧,那時我們的交通沒有現在這樣發達,各地人口的流動速度慢、範圍小。否則非典的進一步擴散後果不可想象。

由此可見,那時人們的防控意識和對呼吸道傳染病知識的普及,需要改進的地方還有很多。

新冠時期: 從速從嚴控制傳染源頭

2020年,傳染性更強的呼吸道傳染病——新冠肺炎襲來,其傳染性之強、之烈、之廣,讓醫務工作者為之震驚。儘管疫情來襲的初期,我們準備不足,有點措手不及,甚至懵懂恐慌,但是因為有了防控和抗擊非典的經驗,國家迅速建立了國家、省、市、縣四級防控體系。

從國家把新冠肺炎定為乙類傳染病甲類管理後,從各省、市到社區醫院,一級防控警報被拉響。政令的下達,從最高級國家層面,到最底層的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鄉鎮衛生院,可謂雷厲風行、執行如一。我們衛生院立刻成立了以院長為主要領導、中層幹部和科室業務骨幹為組員的抗擊疫情小組,把疫情防控作為頭等大事來抓。衛生院立刻取消了全體醫務人員的年假,發動大家及時到崗就位,即時啟動發熱門診診療模式。門診入口有穿戴專業防護設備的醫務人員,專門給發熱病人做分診,做好詳盡的流行病學調查和個人資料登記;對來自疫情區的或者可能的感染者及時給予診治,從速從嚴控制傳染源頭。每位發熱病人都有醫務人員陪同,通過專用通道進行就診,與其他普通患者完全隔離開,防止交叉感染。

防控新冠:離理想狀態尚有距離

在落實相關管控政策的同時,很多問題還需改進。

醫院是個公共場所,按消防管控要求,安全出入口較多,這就導致疫情初期,由於平時就醫習慣,許多病人不願遵守“從設置發熱門診分診台的大廳出入醫院”的規定,一些不明原因發熱的病人還是選擇便捷入口隨意進出,導致新冠病毒存在潛在廣泛傳播的風險。衛生院及時發現了這個防控漏洞,馬上用柵欄封死了醫院的其他出入口,並再次向群眾宣傳必須要從門診分診後就診。但這樣安全隱患的問題又來了,消防逃生通道被封閉,萬一真的發生火災,醫院裡這些原本就行動不便的病人,如何逃生?既要抓好疫情防控工作,又不能放鬆消防安全,這是個需要引起高度重視的問題。福建省泉州市因隔離人員居住的酒店坍塌,導致人員嚴重傷亡的特別重大事故,慘痛的教訓歷歷在目。

對於呼吸道傳染病的認識和防控還沒有達到理想狀態。經歷非典疫情後,衛生院專門成立了感染科,強制醫務人員要養成勤洗手、多消毒、戴口罩等自我保護的好習慣。儘管感染科的同事時常來抽查各科室醫務人員的自我防控工作,可還是有少數醫務人員自我防護意識淡薄,連最基本的洗手防護都不按“七步洗手法”來操作,甚至每次診治完病人也沒有進行洗手和消毒。

現在的醫療裝備比非典時期更先進了,有了專業的面部防護用具、高級的防護服、專業的N95口罩,這些優良的防護設備能更好地保障醫務人員的職業安全。裝備到位了,醫院也專門做了培訓。可是,由於防護服的穿脫非常繁瑣,還有個別醫務人員圖省事不願規範操作;有的醫務人員戴了口罩,雙手還會不自主地觸摸口罩汙染面,這些都是潛在的感染風險。沒有嚴格又專業的規範操作,再高端的設備都會形同虛設,淡薄的自我防護意識最後損害了自己甚至會累及他人。疫情暴發初期,湖北多家醫院由於防護設備不夠,或者自我防護意識不強,導致許多醫務人員被傳染,甚至犧牲,令人痛心。因此,我們在積極救治病人的同時,做好自我防護不容忽視。

為了有效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社區預防和分診是第一道防線。而全國大量的基層醫務人員被抽調,在當地各個路口做來往人員的測量體溫等基礎性工作,導致對社區裡的密切接觸者和感染患者提供醫療服務、科普宣教等疫情防控的主要工作沒能到位。測溫工作不是技術活,普通人只要會用槍式體溫計就完全可以勝任。好鋼要用在刀刃上,社區醫生應回歸醫療防疫崗位。甚至可以組建由社區醫務人員和專科醫生組成的醫療團隊,進小區、進村莊早期實行網格化篩查,上門分診發熱病人,發現可能的新冠病毒感染者。這樣既可以避免發熱病人的恐慌性就醫、減少交叉感染的可能,又可以大大減輕醫院的接診壓力。

文/江蘇省蘇州市吳中區東山鎮中心衛生院

薛根

危機過後,基層衛生怎麼發展

新冠肺炎疫情,因其傳播速度快、感染範圍廣、防控難度大,給我國公共衛生安全尤其是基層衛生髮展帶來前所未有的挑戰。

一方面,新冠肺炎患者/疑似患者未形成有序診療。武漢市是我國衛生事業發展的強市,轄區擁有國內一流的醫院、科研院所及世界一流的P4實驗室,社區衛生服務機構的發展在國內也是名列前茅。但疫情初期該市僅有發熱門診不足100個,同時,全市161家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缺乏診療能力或根本沒有設置發熱門診,起不到為專科醫院分診的作用。甚至為了避免人群聚集和交叉感染,很多基層醫療衛生機構和非定點醫院取消了門診服務,致使大量的非急性傳染病患者無處就診,造成了慢病患者醫療衛生服務需求不能滿足的“次生災害”。

另一方面,基層醫療衛生機構應急能力體現不足。我國基層醫療衛生機構的職責為基本公共衛生服務和基本醫療衛生服務,其中“傳染病及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報告和處理”為基本公共衛生服務的範疇。按照《鄉鎮衛生院服務能力評價指南》《社區衛生服務中心服務能力評價指南》的要求,具體工作內容為“傳染病和突發公共衛生事件風險管理;發現、登記;相關資訊報告”等。即只是協助當地疾病預防控制中心開展資訊報送和管理,並沒有和上級醫院之間的協同診療的要求。基於此,基層醫療衛生機構在傳染病防治方面的服務能力較弱,如北京市在非典疫情後明文規定社區衛生服務機構不能開展發熱患者的診療服務。

接下來,基層衛生如何發展?

首先,應該強勢推進社區首診制度建設。社區首診制度作為我國分級診療制度的基礎,在近些年的醫藥衛生體制改革中持續加強,但受制於居民無序就診的慣性,既有的就診秩序在短時期內不容易改變。在此次疫情中,多地出台了限制大醫院門診服務量的具體政策,如北京市規定二級以上醫院均實施預約就診,取消現場挂號,且號源較疫情之前有較大幅度減少。與此同時,社區衛生服務機構和鄉鎮衛生院的診療並未受限,尤其是慢性病患者的開藥、檢查等診療服務照常開展。在此過程中,部分對基層衛生服務利用少的居民開始對家門口的社區衛生服務熟悉起來。在疫後的社區首診制度建設中,應進一步強化此類“臨時性”政策並延續下來。

其次,明確定位,強化醫療衛生服務能力建設。基層醫療衛生機構有必要具備適當的傳染病診治能力。

同時,投入資源,保障優質高效的醫療服務產出。目前,我國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相當一部分機構的面積僅為1000平方米左右,多數沒有條件單獨設置發熱等呼吸道、消化道傳染病門診。在明確的職責定位及相應的服務量測算下,基層醫療衛生機構應科學制訂標準化建設方案,配置適量的醫護人員,配齊設施設備,並構建與各有關醫療單位相銜接的資訊化系統。

最後,全面提升基層傳染病防治能力。對於基層醫療衛生機構來說,應該認真梳理傳染病防控相關短板,加強制度建設,努力避免院內感染等不良事件發生。尤其應注意住院病床陪護家屬的交叉感染和管理,門診服務區的交叉感染和管理,醫務人員防護和手衛生管理,消毒及滅菌工作管理,以及醫療廢棄物管理等。

文/四川省成都市雙流區西航港社區衛生服務中心

張智

編輯/寧豔陽

本期編輯/王禕然

審核/孔令敏 張士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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